第一章 女友
“除夕快乐”</p>陈言打开门那一刻，嘴角就止不住的勾起。</p>
女友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眉眼带笑，亭亭玉立。</p>
似乎注意到青年眼里的惊喜，她笑意更欢，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嗨！惊喜吗？”</p>
“本姑娘放着年夜饭不吃，大冷天来陪你跨年，是不是感动坏啦！”</p>
南城的冬天很冷，她的围巾上还沾着沾着晶莹的雪片，鼻尖也冻得微微发红。</p>
“感动感动，快进来吧。”</p>
陈言也乐呵呵的侧身让开。</p>
不过女友进门时，陈言却没看她，而是往空荡荡的楼梯间瞄了几眼。</p>
“愣着干嘛？快帮我拿一下呀。”</p>
熟稔地蹬掉沾了雪的靴子，女友将手里的保温饭盒塞进陈言怀里。</p>
自己则轻车熟路地挂好大衣跟围巾，搓着手：“妈让带的拿手菜，还有没煮的饺子，自己去弄！”</p>
“啧，还以为我家 宝出息了，知道给她老公做饭了。”</p>
“哈哈，梦里啥都有。”</p>
陈言撇嘴，不情不愿的烧水去了。</p>
很快，他端着饺子出来，而女友已经盘着腿抢占了沙发，正看春晚呢，不时嘎嘎乐两声。</p>
没用陈言招呼，这姑娘似乎自己闻到了味儿，很是自觉的窜到了桌前，小手还不检点的揪起个饺子扔在嘴里。</p>
“嗯！这手艺......还得是我妈。”</p>
陈言无奈摇头，没接话。</p>
等摆好了碗筷，俩人坐下，就见她拖着下巴，满脸幽怨的望着自己：“宝宝，眼看一年又到头了，你啥时候能娶我啊？”</p>
“快了。”</p>
陈言敷衍道。</p>
好在女友还挺善解人意的，没因为这个闹腾，反而认真安慰道：“哎呀，逗你的！压力不要那么大，反正我非你不嫁~”</p>
“宝宝真好！”</p>
陈言被她哄得开心，也夹起个饺子喂给她：“来，宝宝张嘴。”</p>
“啊~~”</p>
她微微张开红润的唇瓣，满眼都是甜蜜跟幸福。</p>
然而在那对美眸中倒映出的青年，此时却根本没在看她，而是抬起手腕盯着手表。</p>
“宝宝？”</p>
“3,2,1。”</p>
咚！</p>
她的脑袋瓜直接砸在了桌上。</p>
陈言则是二话不说，动作麻利的掏出绳子，将她五花大绑。</p>
整套 动作纵享丝滑，驾轻就熟，显然不是头一回干了。</p>
身下的人儿似乎被勒的难受，偶尔嘤咛几声，可陈言却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反而绑得更紧，面无表情。</p>
接着，他就扛起被绑成粽子的女友，直接朝着卧室走去。</p>
“初一，元宵，清明，端午，七夕，中秋，重阳，腊八，小年......又到除夕。”</p>
“第十个了，应该是最后一个......”</p>
一路上，陆言都在嘀咕着莫名其妙的话。</p>
而当他打开卧室房门，就见了个极具冲击力的一幕。</p>
不大的卧室，此刻显得拥挤异常。</p>
那是他的女友，或者说，女友们。</p>
五官身材全都如出一辙，好像流水线里批量生产出来似的。</p>
这些女友无一例外都被绑着，随意扔在各处，床上、地板、乃至衣柜里。</p>
她们分别穿着不同季节的服装，有的甚至干脆套着情趣，各自挣扎着。</p>
见他进来，脸上都挂着怪异的嬉笑，盯着陈言叫喊。</p>
“宝宝，这是要玩SM吗？”</p>
“宝宝，你不爱我了吗？”</p>
“宝宝，快放开我，不然我生气了！”</p>
“宝宝，宝宝，宝宝......”</p>
女友们的声音越发刺耳，甚至到了后面，几近尖啸。</p>
陈言却恍若未闻，把肩上的冬装毛衣款女友一扔，再用脚勾上房门。</p>
第十个。</p>
在他感官中的时间，也就是到了第十天。</p>
他被困在房间里十天了，每天入夜，都会有一个女友过来庆祝节日，从大年初一到除夕，一天不差。</p>
而每次睁眼，天气与季节也都随着节日推进，短短十天内，他就看遍了四季轮转，寒暑更迭。</p>
窗外分明飘着鹅毛大雪，但衣柜里那个穿着清凉吊带裙的七夕女友却提醒着他，这绝非正常的失控。</p>
无视了她们的叫嚷，陈言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打冰镇啤酒，哆嗦着手，猛灌一口。</p>
这不是崩溃，这是兴奋。</p>
平常人遇到这种事情，可能早就疯了，只可惜，他很清楚，自己算不上什么正常人。</p>
他现在只想赶紧睡觉，等醒了，就能确认自己的猜想了。</p>
足足灌完了半打，陈言打着酒嗝，在众多“女友”或错愕或恼怒的目光中，随意从地上提起一只，扔到床上。</p>
那个穿着情趣装的痴痴笑着：“宝宝，你帮我解开，我自己来嘛~~你知道的，我很主动的。”</p>
“晚安。”</p>
陈言只是拍拍她的屁股，丝毫不上当，倒头就睡。</p>
再睁眼时，阳光明媚。</p>
昨晚的大雪好似幻觉一般，此时再看窗外，大红日头高高挂着，小区中绿意盎然，蝉鸣隐约可闻，正值盛夏。</p>
十个女友连着她们的衣物和痕迹都凭空消失，只留下满地的绳索，和一张似乎从笔记本里撕下的纸张。</p>
陈言拿起来随意看了看，脸色又骤然一变。</p>
他疯了似的跳下床，几步窜到电脑桌前，登上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论坛。</p>
都市暗面。</p>
这是目前最大的都市怪谈连载网站。</p>
他打开自己的作者后台，来回翻动自己的作品目录，额头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p>
“不见了？怎么会？！”</p>
《女友们》。</p>
这是他最新发布的帖子，讲述关于诡异女友上门，遭遇者困在诡异时空中的恐怖故事。</p>
但现在，翻遍主页都找不到，仿佛凭空消失了。</p>
是的，十天来那些诡异的女友，就是他亲手写过的怪谈。</p>
它们成真了。</p>
陆言不禁咽了咽口水。</p>
既然这个怪谈会变成现实，那其它的呢？</p>
想到这，他又快步冲到楼下，试着开门。</p>
之前的十天，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在没有女友敲门时，房门都无法打开。</p>
而女友来时他想逃离房子，则会使对方狂暴，上次就险些丢了命。</p>
那么，现在既然女友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怪谈结束了？</p>
怀着忐忑的心情，陈言拧动把手。</p>
咔吧！</p>
门应声而开，露出外面显得有些脏乱的小区。</p>
......等等，脏乱？</p>
他住的这个可是高级小区，平日里保洁打理得相当整洁，路面几乎看不到落叶和垃圾。</p>
但现在，放眼望去，绿化带杂草丛生，几盏路灯的灯罩破裂，路面还有几滩来历不明的暗红色污渍，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p>
陈言拧紧眉，走出屋门。</p>
刚好这时，阵阵警笛声传来，十来辆警车声势浩大的涌入小区。</p>
察觉到不对的陈言，刚好余光撇到楼层窗户里探头观望的大娘，赶紧打听道：“姨，咋来了这么多警车？”</p>
大娘闻言脸色变了变，又有些狐疑的扫了他几眼：“最近小区都闹出好几条人命了，你不知道？！”</p>
困在房间里十来天，甚至陈言都不确定外面的时间过了多久，知道才有鬼了。</p>
不过陈言还是状似腼腆的挠了挠头：“出差来着，刚到家，刚才的说出人命是咋回事啊？”</p>
大娘见陈言一脸茫然，不似作伪，这才神秘兮兮道：“哎哟，邪乎的很！就前几天开始的，先是三单元那个小王，好好一小伙子，早上被发现在家里，人看着跟睡着了似的，一点伤没有，可送去医院一查......你猜怎么着？”</p>
“内脏都不见了？”</p>
陈言眯起眼睛问。</p>
“对！你说邪不邪门儿？......不对，你不是说刚回来吗？”</p>
陈言没接话，转身直接砰地关上了门。</p>
先是重度昏迷，悄无声息的死亡，尸体完整，内脏消失......这是他笔下的一则怪谈，名叫《蛔虫》。</p>
他现在已经确信，自己的怪谈的确成真了，而且看起来，冲的还不光是自己。</p>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受到侵害的范围只有自己小区，还是整个临江，亦或是全世界都被拖下水了。</p>
外面，警察正在驱散聚集过来的民众，并嘱咐着最近有杀人犯流窜，非必要不要外出，被问及什么缘由，他们只是冷着脸吼回去。</p>
陈言没再多看，而是盯着自己的论坛后台，若有所思。</p>
为什么只有《女友们》消失了？是因为自己通关了这则怪谈吗？</p>
而就在此时。</p>
外面原本明媚的天色忽然变得漆黑，墙上的挂钟也停止了摆动。</p>
这一幕陈言可太熟悉了。</p>
在他起身的同时，客厅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p>
咚，咚，咚。</p>
“儿子，开门咯，爸爸妈妈回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