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吃个心

    陈言依旧是那副乖儿子的模样，有求必应。</p>

    听到她报菜名，马上拍板：“成！你们先等我下，我去准备下食材。”</p>

    几步小跑的来到厨房，陈言抄起菜刀就回到客厅，拍了拍餐桌：“爸，妈，你们搭把手，先躺这儿。”</p>

    这话被他说的直叫一个轻快爽利，好像接下来就准备剁肉做家常菜，而不是给他那已逝的、又重新回来的可怜父母来个开膛破肚。</p>

    父母脸上那僵硬的、几乎面具般的表情，再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p>

    他们死寂的眼珠转动着，在陈言真诚的脸上和他手中闪着寒光的菜刀之间来回逡巡。</p>

    “躺、躺吗？”</p>

    陈言竟然从老两口的语气中听出了犹豫。</p>

    “妈，看您这话说的，儿子还能让你们饿着？快点吧。”</p>

    多孝顺一孩子。</p>

    老两口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餐桌，仰面躺下。</p>

    两张青白的脸并排对着天花板，陈言走过去，挽起袖子，露出干净的小臂。</p>

    他先是解开父母身上的衣服，露出那青紫色的胸膛，然后拿起刀，对准角度，狠狠劈了下去。</p>

    一刀下去，砍得似乎有些歪，刀刃没入皮肤半寸就剜出来了，搞得血肉模糊。</p>

    “额，以前没干过，有点儿手生......爸您多担待。”</p>

    说完，又是一刀劈下。</p>

    一刀，两刀，三刀......</p>

    不得不说这是个力气活儿。</p>

    等他卸开老两口胸前的肋骨，整个人都累的呼哧带喘。</p>

    敞开的胸腔里，没有预想中的热气腾腾血肉外翻，而是呈现某种类似橡胶断裂的质地。</p>

    某种暗红色、粘稠如沥青的液体缓缓渗出，散发着浓烈的恶臭。</p>

    即便以陈言的心理素质，此刻也忍不住皱眉，遮着鼻子把肺掏了出来，说道：“我去炒菜了，你们先歇一会儿，缓口气哈。”</p>

    肺都没了，还缓口气......</p>

    什么地狱笑话。</p>

    陈言很清楚自己的厨艺不咋地，不过端上来后，母亲还是吃的很开心。</p>

    因为没了肺的缘故，他能清晰看到老两口的内脏被毒素侵染的漆黑萎缩，随着咀嚼的动作，在胸腔里空荡荡地晃荡。</p>

    父亲依旧没动筷子，只是歪着头，空洞的胸腔对着天花板，仿佛在聆听某种遥远的声音。</p>

    “妈，味道还行吗？”</p>

    陈言擦着手，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p>

    母亲咀嚼得很慢，很用力，甚至下颌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p>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枯槁的手，又抓了一片，塞进嘴里。</p>

    直到盘子彻底空了。</p>

    【母亲吃的很满足。】</p>

    【儿子的肺落在她早就不再运作的胃里，可饥饿感始终不曾消退。】</p>

    【于是，父母看着地上面目扭曲痛苦，停止挣扎的儿子，提出了他们最后的要求。】</p>

    【“乖儿子，我们想吃心。”】</p>

    “人心，麻辣人心。”</p>

    父亲缓缓说道，“我们已经死了太久，心早就不跳了，我们想吃能跳的。”</p>

    陈言闻言摇了摇头。</p>

    看来还是避不开。</p>

    不过他仍然宽慰的朝他们笑了笑：“行，等我给你们想个辙。”</p>

    陈言提着刀，就去了自己的房间。</p>

    打开大门，原本堆积在房间里的各种女友已经不见，不过他书桌上，却有一颗跳动的心。</p>

    这是《女友们》诡异篇章结束后，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东西。</p>

    虽然只有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不过却依旧在不断跳动，充满了青春与活力。</p>

    这似乎是女友的心脏。</p>

    被她留在这里陪着自己。</p>

    也算是与自己心连心了。</p>

    陈言摇了摇头，然后就抓起那一颗心脏，走出了房间。</p>

    父亲、母亲看到陈言手中握着的跳动心脏后，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p>

    “新鲜！”</p>

    “真是新鲜啊！”</p>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鲜活心脏了，吃起来一定很有嚼头！”</p>

    陈言点了点头道：“你们既然这么喜欢，那就来个心脏刺身吧，原汁原味。”</p>

    说着，就用手中的菜刀一刀刀的片成薄片，残留在心脏内的血浆飞溅，染红了菜刀，空气中多出了一股渗人的血腥味。</p>

    但陈言视若无睹，还贴心的撒上了一些灵魂十三香。</p>

    父亲、母亲搓了搓手，然后迫不及待的拿起那切好的刺身，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p>

    “还是你脑子灵活，这心跳吃在嘴里，爽脆弹牙，比起烹饪出来，还多了一分鲜甜！”</p>

    “儿子，你也来尝尝，味道很不错！”</p>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用染血的手，将一块心脏刺身递到陈言身前，极为关心的道。</p>

    父亲也是抬头看着陈言，“吃吧吃吧，这种美味可不多见，你正在长身体，真适合吃这种滋补的好东西。”</p>

    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p>

    陈言看着那甚至依旧在跳动的心脏刺身，轻笑道：</p>

    “你们二老好不容易来一次，辛苦半辈子了，这东西对身体好，就该你们全部享用，补补身体，这都是儿子对你们的孝敬。”</p>

    听到这话，母亲满意的点了点头，</p>

    “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p>

    父亲也是颇为认可的点点头道：</p>

    “我就说我儿子最有出息！我们要吃什么，他就做什么！还关心我们的身体，儿子真是长大了，好孩子！”</p>

    两人极为欣慰将心脏刺身吃的一干二净，然后舔了舔手上的血渍，又摸了摸晃荡的肚子，这才感觉舒坦了。</p>

    “吃饱喝足了，儿子，我们也该离开了。”</p>

    两人起身，刚走到门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送别的陈言，</p>

    “儿子，今天我们来的匆忙，也没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听说城里的戏剧很好看，本想享受享受，但是票价太贵了，只买了一张。”</p>

    父母对视一眼，然后一脸慈爱的道：</p>

    “我们就不去了，你有时间就去看看吧。”</p>

    说着，父亲就从层层塑料口袋、白布包裹着的袋子里，小心翼翼的翻找出一张有些褶皱戏票，递给了陈言。</p>

    陈言从那一双布满皲裂和老茧的手中，接过那张褶皱的戏票。</p>

    《双生》——今晚0点整，天鹅剧院盛装演出，欢迎莅临观看指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