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刚吃完晚饭，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眼，挂断。

 它又响。

 再挂断。

 第三次响起时，我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林竹，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原来是江怀舟。

 我那个十年没见的二哥。

 江怀舟的声音像一把钝刀，隔着十年的时光劈了过来：“说话！林竹！”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咆哮完，才慢悠悠开口：“江先生，有事？”

 那头明显噎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江怀舟的怒气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我是你二哥！”

 “我家人都死了，如果没事，我挂了。”

 “等等！”他急了，“明天下午我去你单位找你，我们谈谈。”

 我笑了：“江先生，我很忙。”

 “林竹！”他咬牙切齿，“你别给脸不要脸！家里现在出这么大的事，你——”

 我按了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他倒是会挑地方，来我单位，他不会以为，在单位我就会给他面子吧？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有人说外面有人找我。

 我从窗户往下看。

 江怀舟靠在车门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人样，就是人有点阴沉焦躁。

 我不急不慢地做着手里的工作。

 “林竹！”又过了十分钟，他开始在楼下叫我。

 我不理会，他一直打我电话。我干脆静音。

 下午五点半，我下班了。一看，他还在，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竟然有这个耐心。

 “跟我走，找个地方谈谈。”他看到我，不由分说拉我上车。

 我用力，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

 这么多年了，做法还是这么粗暴，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江怀舟瞪着我，胸口起伏：“好，好……林竹，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家里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公司股价跌成什么样了？爸妈天天在家里哭，大哥忙得焦头烂额，你就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平静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赶紧跟我回去！开个记者会，说网上的爆料都是假的，说栖云对你很好，说我们江家从没亏待过你！”他语速很快，像机关枪一样，“只要你出面澄清，事情就有转机——”

 “江先生，”我打断他，“当年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他一愣：“什么？”

 “你说，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我一字一句重复，“你说，你要是不习惯，可以搬出去住。”

 江怀舟的脸色变了变。

 “现在需要我这个没教养的乡下人救命了？”我笑了，“江栖云呢？你们家那位真公主呢？她不是八面玲珑什么都会吗？让她去澄清啊。”

 “你！”江怀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我看着江怀舟，觉得特别可笑。他们从来没给过我什么温情，我都默认十万买断血缘关系了，现在还来找我。

 十年了，他们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理所当然，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好像只要他们勾勾手指，我就该感恩戴德地爬回去，继续当那个任人拿捏的女儿。

 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过得好不好，没有一个人，看到视频之后，心疼我，向我道歉。

 我照旧让他滚了，他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