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池尸骨案（10） 周媛看着方大妹寂静的神情，知道自己可能猜测对了。那一瞬间，她觉得自
周媛看着方大妹寂静的神情，知道自己可能猜测对了。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对母亲这个词语又有了新的理解。这世界上真的有母亲会为了一个亲生孩子而放弃另一个亲生孩子。周媛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疲倦，她扭头和叶子为打了商量，出去透会儿气。外面的天已经透亮了，已经是九月底，阳光没有那么炽烈。光芒普照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可照不进某些人的心里。
警察局外的马路上，车辆来往的喧闹声涌入周媛的耳朵，她想清净一会儿都清净不了。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天，忙碌的工作和未知的事物还在等待着他们。可周媛觉得，自己并不期待今天，或者是，并不期待这个还未解开谜团的罗萍萍的案子。
对于破案，她没了之前的那种劲头，更多的，只有震惊于失落。母亲和父亲是孩子最大的依靠，可他们却抛弃了孩子。如果世上真有鬼混，罗萍萍的鬼混是不是一直就在那垃圾池边晃荡呢？
周媛倒真希望罗萍萍能变成厉鬼，去向那些害了她的人索命。正想着，一辆警车开进了警局的大门，周媛望过去，是执行第二个任务的崔明海。
车子在院子里的停车场停稳后，崔明海先下了车。坐在他后排的警察从后排出来后，坐在里面的两个人进入了周媛的视野。
一个是穿着暗灰色西服一副成功人士模样的中年男人，男人身材有些发胖，双眼狭长，面容稍显疲惫，可疲惫之气却掩饰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周媛明白，这男人应该就是之华贸易公司的董事长罗之华。
另一个周媛认得，是罗凯。小孩子面露胆怯，眼睛时不时的抬起又低下去，想必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警局，有些害怕，还耸着肩膀。
崔明海让人把罗之华和罗凯分别带进审讯室，在走廊上和周媛聊天。“没审讯？”崔明海很讶异，周媛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周媛呵呵笑了两声，“死者的母亲就是不肯说原因，我气得头昏，出来透透气。”又问：“怎么不见罗本航？”
崔明海说：“这小子长期夜不归宿，住处又多，狐朋狗友也多，罗之华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不过，谅他也跑不到哪里去。我来是要再带些人出去，好把他搜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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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媛问：“罗之华会不会已经给罗本航报信了？”
崔明海思索了下，“没有。我们找到罗之华的时候，他正在休息，家里的人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我也暗暗问了罗凯，他说罗本航经常不回来，罗之华已经对他放弃了。”
周媛说：“辛苦了。”
崔明海：“我进去抽人帮忙了。”
崔明海大踏步的往里面走。周媛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有点饿。是了，他们所有人天没亮就围罗萍萍的案子忙碌了，这会儿都还没有吃早餐。
周媛暗暗舔舔嘴唇，也往里面走。一边走，周媛一边想了另外的突破口。罗本航一家肯定对罗之金和方大妹有威胁，这个威胁主要针对罗凯，根据方大妹的所言所行，她肯定希望这个威胁能够破除。
既然如此，她得从罗本航和罗凯入手。周媛打起精神，回到审讯室坐下来后，她告诉方大妹：“罗凯刚刚已经来警局了。”
方大妹闻言，激动的说：“凯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你们把他抓来做什么啊？”
周媛说：“他是罗萍萍的亲弟弟，我们有话要询问他。何况，目前只要是和罗萍萍关系近的人，我们都得一一排查。方大妹，时间不等人。你若不想耽误罗凯，老老实实的把罗萍萍的事情告诉我们。”
方大妹暗黄的脸色有些难看，胸口剧烈的起伏，明显是不愿意罗凯知晓罗萍萍的事情。可纸包不住火，罗凯这辈子，总有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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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方大妹问了句：“罗本航他们呢？”
叶子为说：“在来警局的路上了。已经说过，只有警察才可以帮你。你要是想罗凯可以好好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不然，罗萍萍的这个案子结案后，你们一家会怎么样，我们还真说不准。”
方大妹连连点头，仿佛已经想明白了。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方大妹昂起头颅，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比之前有了不少神韵。她说：“警察同志，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但是，还请你们不要为难凯凯。”
叶子为点头，“你说。”
方大妹说：“去年过年，罗之华和罗本航来了我家过年。他们在我家住了三天，萍萍一直偷偷的跟我说，罗本航喜欢对她动手动脚。我把这事告诉了我老公，可老公说肯定是因为罗本航和萍萍是堂兄妹，关系好，才走得近。没办法，我只能对萍萍说，让她离罗本航远一点儿。三天后，他们就走了。”
叶子为一边做记录，一边说：“继续。”
方大妹说：“后来，罗之华给我老公打了个电话，说他们之华贸易公司有个工作岗位适合萍萍，让萍萍去那边上班。可因为之前发生了罗本航骚扰萍萍的事情，我不愿意萍萍去，萍萍自己也不愿意，于是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没多久，去年2月底的一个下雨天，萍萍出去接个电话，就一直没有回来。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听完方大妹的话，周媛明白，罗萍萍的这个案子，罗本航有巨大的作案嫌疑。堂哥性侵自己的堂妹，然后堂妹不从，他就起了杀心。
叶子为问：“你既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见过罗萍萍，为什么不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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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妹说：“我当时是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老公，可他骗我说，萍萍已经去了美国读书。我不信，我要给萍萍打电话，他就打我。”说着，她把身上套着的长袖薄款针织衫脱下来，露出两条古铜色的手臂。手臂上深深浅浅的淤青，有长有短的疤痕让周媛不寒而栗。
周媛看着方大妹，一时之间心疼不已。作为母亲，她要独自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作为妻子，她得承受丈夫的暴力。
难怪大罗村第一眼见到她时，周媛觉得她的眼神充满了对各种事物的惧怕。这是被欺负得久了，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弱女人的本能反应。周媛很清楚，手臂上的伤只是冰山一角，想必，其他部位的伤也不少吧。
方大妹继续说：“我老公不光打我，他还警告我，如果我把萍萍的事情和别人说了，罗本航是不会放过凯凯的。他们有钱有势，我们根本就斗不过他们。”
叶子为问：“那你知不知道罗萍萍已经遇害了。”
方大妹说：“我心里是这么猜测的，但是到底还留了一丝希望。直到那天，村里的挖掘机从垃圾池底下挖出一具尸骨，听说还是一具女尸骨，我就已经猜到，那是我的萍萍了。我们萍萍竟然被人埋到了垃圾堆底下。我可怜的孩子啊，是妈妈对不起你。”
叶子为问：“还有吗？”
方大妹摇头，“我就只知道这么些。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凯凯，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叶子为和周媛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他们来到关押罗之金的审讯室外，叫了徐溪出来。叶子为把记录本递给徐溪，徐溪接过，仔细的看着。